蛇妖發不出聲音，路南星和童無欺他們只能看到沈燭風的周圍彌漫著濃濃的黑霧，其他什麽也看不見。

等到黑霧散去時，就只剩了沈燭風一人，那雙眼眸依舊是赤紅色的，面色陰沈可怖。

“小師弟你感覺怎麽樣？有沒有好一些？”

顧蕓生的療傷已經結束，洛卿羽虛弱的半躺在他懷裏，臉色蒼白的輕聲回道：“好多了，只是身體虛弱了一點，師兄你不用擔心。”

其實他現在很不好，自己的身體像是被撕裂了一般，疼痛無比，沈燭風對蛇妖可真是下了死手。

但是他還是咬著牙忍住了疼，沒有表現出來，不能讓顧蕓生發現自己的小師弟變得柔弱不堪。

反正死不了人。

“真是嚇死我了，沈燭風那小子下手真是沒輕沒重，也不看著點兒，幸虧你沒事。”顧蕓生心有餘悸，話語中滿是對沈燭風的責怪。

正好這時沈燭風走了過來，自然也聽到了顧蕓生的話。

他愧疚的垂下雙眸，不敢去看洛卿羽蒼白的臉色，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了拳頭。

半晌才擡起眼眸，滿臉自責的看著洛卿羽，低沈的嗓音有些哽咽道：“師尊對不起，都是弟子的錯，你怎麽懲罰都可以！弟子心甘情願受罰！”

那雙眼眸的顏色已經恢覆正常，紅色盡褪，漆黑如墨，深邃如淵。

路南星內心驚訝：沈燭風怎麽這麽快就恢覆正常了？

他好奇的問道：“沈師弟，那蛇妖呢？”

“被我挫骨揚灰了。”沈燭風語氣淡淡，眸子卻極其冰冷，

顧蕓生看著他冷哼了一聲，沒好氣道：“你以為受點罰就能彌補對你師尊的傷害了嗎？平時我們都不舍得讓他受傷，你倒好，拜師沒多久就把人打傷成這樣！”

放在之前，沈燭風肯定會懟回去的，但今日之事確實是自己失手了，他無理回懟，也無話可說。

只能一臉愧疚的看著洛卿羽。

他知曉師尊最要強，從不在人前展露出脆弱的一面，受了傷受了委屈打碎牙也要往肚子裏咽。

所以也更加自責，他要是出手再慢一點兒就好了，他要是再快一點把師尊拉開就好了。

可事已至此，說什麽都沒用了。

洛卿羽被沈燭風那雙猶如狗狗眼的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，這眼神實在是可憐，又有些…可愛？

他覺得自己真是發瘋了才會覺得沈燭風可愛，明明是條霸氣的黑龍，一張臉也長得酷帥狂霸拽。

洛卿羽咳咳了兩聲，輕扯了下唇角，緩緩道：“師兄，你別怪燭風了，我知道他不是有意的，是我的失誤，他只是想除掉那條蛇妖而已，也沒想到自己的師尊會突然腳滑啊。”

沈燭風聽到這話，心裏的愧疚更深了，“不師尊，都怪我！是我出手太快，是我沒有確定師尊的安全就隨意出手，我保證，這種情況絕不會有下次！”

“唉。”洛卿羽輕輕的嘆了口氣，“都說了不怪你……咳咳。”

“師尊，你別說話了。”沈燭風心疼道，“現在妖怪的事情已經解決，我們得趕緊回淮山縣，師尊你需要……”

沈燭風話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，像是想起來什麽似的把手伸進懷裏，掏出來一個瓷瓶。

“差點兒把這個給忘了，民間的大夫不一定能看得了師尊的傷勢。”

顧蕓生皺眉道：“這什麽藥？”

“靈藥，六師姑給的，有助於調養身體。”沈燭風倒出一顆雪白剔透的靈藥在手心裏，“這裏面只剩五顆了，師尊你先服下一顆，然後運功調息一下，明日再服用一顆。”

洛卿羽聽到沈燭風特意強調了‘只剩五顆’，有些心虛的拿起靈藥塞進嘴裏。

當初閉關之前，他對沈燭風說自己要這靈藥只是調養身體，沈燭風還特意囑咐說這靈藥只有身體虛弱的時候才可服用，切記不可多服。

現在十二顆靈藥竟只剩下五顆，可想而知這七天裏他究竟幹了什麽。

洛卿羽服用完靈藥之後，便盤腿打坐運功調理一下。

方才顧蕓生為他運功療了一會兒傷，現在感覺比之前好多了，但前胸和後背依舊是痛得不行。

“師尊，我們是不是先把這些人送回家？”路南星問道。

顧蕓生看著還在打坐的洛卿羽，思索片刻後，眸光沈沈的看著沈燭風，“沈燭風，你跟著南星和無欺將這些凡人送回去。”

沈燭風：“那師尊呢？”

顧蕓生：“我會留下來守著小師弟。”

沈燭風皺眉，有些不樂意，“師尊這裏有我就行了，不勞師伯費心，送人回家這種事兒還是交給師伯比較穩妥。”

沈燭風態度強硬，不肯退讓，氣得顧蕓生火冒三丈。

“師尊，不然就讓沈師弟留在這裏好了。”路南星覺得沈燭風身上雖然存在非議，但對七師叔的心應當是真的，“沈師弟剛剛還因為七師叔受傷的事發狂入魔，我覺得他不會傷害七師叔的，這些凡人被妖怪關起來有兩天了，再不送回家好好休養，身體怕是會撐不住。”

顧蕓生很想說一句：他們撐不住就撐不住，關我何事？

他更在意的是小師弟的安危。

但身為滄瀾派的大弟子，他不能這麽做。

顧蕓生看著沈燭風，黑沈的眼底漫起一絲狠厲，“沈燭風，小師弟他若是再出什麽事……”

“我就以死謝罪。”沈燭風直接道。

“你死不死關我什麽事？誰在乎你的命！”顧蕓生冷哼一聲，用力的一甩衣袖。

…

六個凡人，顧蕓生他們三人禦劍飛行，一人帶兩個剛好。

只是因為常靈宛她們都是凡人，顧蕓生等人也不好飛得太快，但至少比走路快。

轉眼間，現場就只剩下沈燭風和洛卿羽兩人了。

沈燭風在洛卿羽對面席地而坐，漆黑的眼眸幽深如古潭，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看。

那白皙絕美的臉上滲出一層晶瑩的薄汗，長眉緊蹙，薄唇緊抿，眼睛緊緊閉著，纖長的睫毛不停地顫動，似乎是在隱忍著巨大痛苦。

沈燭風看得心裏一抽一抽的疼，如果可以，他真想代替師尊忍受這痛苦。

可這世上並沒有那麽多如果，重生的機會也許只有一次，這一世他不能再失去師尊。

沈燭風想減輕師尊的痛苦，忍不住湊過去，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
然後便有源源不斷的力量進入洛卿羽的體內，這力量溫柔似水，如微風拂過面頰，慢慢撫平了身體的痛楚。

不久後，他睜開清澈的眸子，展顏一笑道：“燭風，辛苦你了。”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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